【モノノ怪】 呼吸

 
モノノ怪的衍生文,終於在今天打出一篇實驗篇
內容有部分個人補完的假設設定,以及部分踩在黃線上的描寫
還請慎入。

 







 

  寂靜時,總可以聽到另一種頻率,的呼吸輕微。
  沉睡在自己體內。

  如同孕育著,另一個生命般的錯覺。



  『不寂寞嗎?』

  女子的問句幽微,從耳邊流竄而過;男子刷地揚首,亮褐色長髮飄落成弧度。荒煙漫草的郊外只有風聲沙沙飄烈樹影斑駁重疊,他抬起白皙的手指,紫色指甲輕輕地,梳弄過長耳邊的深紫色頭巾。
  「好像……」
  
  喃喃著脣細碎念著,好像有什麼跟著了纏上了,但是不打緊。
  肩上背後的木頭箱裡,有什麼細細碎碎的騷動,回應著話語。


  最後一抹澄黃消失在天際,男子點亮拾來木頭搭起的柴火;火影搖晃出一小塊光亮籠罩的圓地,圓地外頭盡是黑暗。黑暗裡頭有著窸窸窣窣,草或者樹葉隨著幾不可察的風搖晃的聲響;但是似乎不只如此。
  還有踩在草上的,腳步聲。

  鈴鐺聲細細地,輕響一聲。


  女人的和服下擺和木屐,踏入火光範圍內;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和服上大紅色的牡丹,在火光裡更顯艷紅。

  「原來是賣藥的,你也是來不及走到有旅社的村落嗎?」

  絳紅妝點的眸子稍微地,瞇細了些;被稱為賣藥的男子略為頷首。不請自來的女子在他一邊落坐,濃厚的香氣似花非花,簇擁滲透過來。濃郁地,就要讓人無法呼吸。如此濃厚的香味像是要迷亂什麼,或者是掩蓋什麼。賣藥的垂眸,眼前景象眨眼間稍微,晃動;就同覆蓋在表象之上的虛假布幔。

  「這種地方真是教人害怕。幸好能遇到賣藥的你,真是萬幸。」
  「喔……?」

  賣藥的回應遲疑,似乎並不是那麼感覺萬幸;這回應讓女子猶豫地瞟了賣藥的一眼,跳躍光線映著的側顏俊秀。女子無法參透他語氣裡頭究竟是什麼涵義.不過不管如何,她對於自己的偽裝極有自信,誰都不會察覺她的真實身分才是;作如是想的女子刻意挪近身體,輕靠上賣藥的側身上。
  人體的溫暖和著衣物柔軟,重疊傾壓。

  「夜深之後,氣溫似乎越來越寒冷了呢。」

  香氣更趨濃重,彷彿具有重量似地壓在人身上,足以讓人喘不過氣;但賣藥的只輕鬆地,對著女子抿脣微笑。

  「我覺得溫度還不是那麼寒冷,是否小姐您身子欠缺調理以致於畏寒?」
  「呃,這個……」
  「平常有特別養身進補嗎?」

  轉身在自己的藥箱裡翻弄一會,他取出一擬花狀白瓷器皿,遞到女子手中。
  「這是女子調補身體用的,一日吃上一回,一回一粒藥丸。」
  「……賣藥的您還真會做生意哪。」
  感覺自己被巧妙迴避的女子順水推舟,拉開些自己領口。

  「最近呼吸不怎順暢,走沒多少路就覺得喘,能否也請賣藥的您瞧瞧是怎麼毛病?」
  「您自己,不是已經知道了?」
  「咦?」
  
  察覺不對勁的女子低頭,自己手上已被一圈符紙緊緊纏繞住;鮮紅的文字霎時展開,強大的壓力往她身上重重落下,但她咬牙撐住,不過只是符紙罷了,到嘴邊的美味獵物怎麼可以就此放棄?
  女子勉強地揚首,儘管還是勉力保持笑容但略為僵硬。

  「賣藥的,這符紙,跟我沒有體力有什麼關係?」
  「喔。」
  
  賣藥的男子傾前上身,看著僵硬笑顏的女子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一圈還不夠。」
  話語甫落,賣藥的伸手,「啪」地一張符紙就按上女子額上。女子終於忍無可忍,吼著如野獸的叫聲向後跳去;再站定時已成了隻狐狸模樣。相較於狐狸的嗤牙咧嘴,賣藥的泛起一抹笑意,在淺紫的脣角上揚裡。

  「形,如所見。」

  抬起的手從袖口裡滑出一把劍,賣藥的握住劍,橫在臉前是屏障,週遭一切景象動搖更為劇烈,虛假的表象就要被抽離;憤怒的狐幾次撲咬卻都被閃躲過,變為沙啞的女聲從喉嚨裡頭咕嚕地傳出,一別方才甜美,幽暗地如同地底的怨魂嗓音。

  「你不是普通賣藥的。」
  「您也不是隻普通狐狸。」
  「我只是看你一個人,想要讓你不孤單。」

  樹林景觀轟地瓦解消失,四周成為一片高及人腰的芒草原,和散佈四處隱約可見的森白骨頭。
  賣藥的笑意轉深。
  
  「我一直,都不是一個人。」



※  




  一片黑暗渾沌迷濛在眼前翻騰,在他未張開的眼底;四周充斥溫暖的濕潤的空氣,如懷念的,母親的羊水。當封印解除時候,他就會來到這兒,暖和的溫度讓人昏沉放鬆。
  有手掌,強力地捕獲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往某個方向。不用睜眸也知道是誰,他任由自己讓那手臂拉去;直到後背靠上肉體觸感結實。

  一絲絲,血的味道滲透蔓延。

  「順利?」
  「當然。」

  一邊木箱裡的細碎依舊嘈雜,捕獲住賣藥的褐色肌膚的男子,略為不悅。
  「那些天平吵死了。」
  聽到深褐色男人的埋怨,賣藥的忍不住輕笑出幾聲。

  「因為你也算是個,妖。」
  「你不也是?」

  自己扯下紫色頭巾釋放下亮褐髮絲,賣藥的轉過身,別有所思的笑顏若隱若現在飄揚的髮綹後;褐色男人伸手輕擭住,細緻滑溜的長髮,但還是被向後退去的賣藥的逃開掌握。
  只跳離幾步之遙的賣藥的停下,紫色指甲拉開繫在腰上的鮮紅帶子,暗赭色的布條蜿蜒著敞開。褐色男人看著他振落外掛,萎靡於地;周圍溫度悄悄,向上攀升,燥熱。
  應該不只是因為剛廝殺過後的情緒殘留。

  「還有香味。」
  
  繼續解開淺蔥色內裡襦袢的賣藥的,並不看向褐色男人,自顧自地歪著頸子,長髮洩下,露出更為透白頸項連接到,隨著呼吸起伏的鎖骨,一陣陣。褐色男子意識到自己的視線無法離開,刻意地,低頭別開眼。他不想讓賣藥的發現自己,被牽制了。
  被刻意放慢的,一舉一動牽制。

  察覺到褐色男子移開的視線,賣藥的在褪下襦袢時輕輕地,在衣袖揚落的遮掩裡微笑剎那;一種得意的惡質。

  「……什麼香味?」
  「那狐的媚惑香,還縈繞著不去;所以得換下衣物重新薰香。沒聞到嗎?」

  落坐在自己脫下外掛散亂的衣物上,賣藥的攏齊褐髮在一側,抬首的笑顏只一瞬,帶著些挖苦的惡趣味。褐色男子假意沒見著,賣藥的也不在意,伸長手解開纏繞在小腿上的布條;一圈圈蒼白延伸,經意或者非經意地,向著褐色男人的方向拋近。
  如邀約,的延伸,蔓延過來;彷彿不存在的香氣,漸次滲透。

  和手指一般幾無膚色的瓷白色小腿,在凌亂衣物上釋放出來。

  有誰霍地站起,牽動氣流成風,吹拂過來。正低頭準備解開最後一件白色內衾的腰帶的賣藥的,察覺到風的流向和氣息迫近,仰首。正單膝跪下在自己兩腳間的褐色男子,已然按壓上他的肩膀。

  長髮在賣藥的深藍眸底,揚落錯亂。

  「你忘記,我們只有短暫的時間能共處嗎?」

  俯在長耳邊的低沉呢喃,噴吐的呼吸讓賣藥的感覺搔癢,呵呵地笑著縮起肩;在褐色肌膚映襯下更為細瘦的雙臂抬起,環抱住撐在自己上頭的男人。而褐色男人逕自低頭索吻著吸吮著舔舐著白皙肌膚下的血管,泛紅從頸底鎖骨處清晰地,濕濡地,暈染開來。
  太接近的熱氣轟然,相乘重疊。

  「當然記得。」
  「那就快些罷。」

  褐色男子的濃紫舌尖舐過賣藥的淺紫唇上,交融成一體。
  呼吸趨重。

  「……猴急。」
  「你不是要去除那狐怪的氣味?」
  三兩下解開拉掉賣藥的黑色下著,碰觸到他早已半勃起的前端,換褐色男人不懷好意地,咧嘴笑開。

  「就用我的味道去除。」


  未完全被脫去的縴白裡衣還掛在手肘處,緊緊印壓上褐色男人的後背。還未全然濕潤的入口,只靠著褐色男人分身上溢出的潤澤就被侵入;異物感深深地壓迫而來,擠壓出不成話語的呻吟。
  汗水從髮際冒出,滑過眼旁的紅色妝容,成血淚。

  儘管賣藥的緊閉的眼和眉間刻出的深紋,以及深陷褐色背上的指甲劃出的血痕,都說明痛苦強烈;但褐色男子沒有因此中斷進入的前進,反而雙手掌握住他的腰骨,往下持續拉沉坐去。
  強烈的痛楚盤旋成暈眩,熾熱;眼前的一切朦朧無法辨認。

  「再一點就進去了。」
  「……可是,痛……。」
  「再一下。」

  好不容易讓自己能完全落坐到褐色男人的腿上,賣藥的馬上就癱軟在男子的胸膛上,濁重地呼吸反應剛才經歷的痛苦。褐色男子疼惜地撥開因方才掙扎而散落的髮綹,低頭吻舐蒼白額上的水漬。

  「有感覺嗎?」
  「痛死的感覺。」
  帶著殺意的眼神往上斜睨褐色男子,賣藥的還略略喘著,但從耳尖的潮紅卻背叛他地透露出,不只有疼的緣故。
  「不然,還有什麼感覺?」
  「有……我在你體內呼吸,的感覺。」

  緊密的肉體無法掩藏秘密,褐色男子從懷裡感受到賣藥的輕微地,細微地,驚訝震動動搖;最後轉為苦澀的,低笑。
  「果然我想什麼,你都知曉。」
  「我確實都知道。」

  苦笑著的臉蛋讓褐色男子雙手捧起,這次是溫柔地,親吻。


  「因為我們是一體的。」



※ 



  重新綰起棕褐長髮,賣藥的動作熟練地,將其隱藏在深紫頭巾之內。

  褐色男子拾起赭紅繩子和著唐草紋路的布帶,賣藥的也沒拒絕,讓他為自己繫上最後的束縛。轉身,他略惦起腳,輕輕的點吻落在褐色男人的脣邊。
  
  「下次再見。」
  「在那之前。」

  逐漸消失的褐色男子伸長手,最後的體溫觸摸上,賣藥的臉頰。

  「我會安靜地沉睡在你體內,如嬰兒。」



  賣藥的抿緊唇,微笑映在最後消逝的黑色瞳孔中。
  四周的溫暖隨之漸次冷卻,溶解。

  他背起安靜的木頭藥箱,環顧芒草原,昨夜的白骨已不再見,就連那濃郁的香氣也被清晨的空氣冰涼取代。賣藥的男子邁開步伐。


  懷抱著,另一道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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