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z】 清風飄渺.十二

  
  ※舊文提醒,本文時間為,2002年w-inds.七單發行之前。
  ※修訂版。
  


 


折衷,和妥協;是我們開始長大後,在這圈子裡學到的兩件事。即便當初沒有踏入這圈子,我們也還是會隨著長大而開始,學著這兩件事吧。
還有,學著放手。

與其讓你和我一起痛苦,不如,就讓自己孤單的……





龍一一直很自豪,自豪自己大多時候能掌控住氣氛。雖然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和隨時維持很有精神活力的模樣,並不是一件輕鬆差事,但他還是樂意如此。
那並不全是因為他被公司定位成這個團體的丑角位置。
當他看到台上的慶太為了讓歌聲更加悠揚而喘氣沉重時,他總想著,要能幫慶太一把。
不管做什麼,以團體名義做任何事情時也好,私下一些小細節也罷,龍一總希望能幫到慶太。
無論在那當下,慶太知情與否。

像是現在。

龍一差點就要笑將出來,他自豪自己的猜測準確到,連自己都要感到訝異的地步──對於慶太的反應。
那般微笑讓龍一看起來更加澹然於事外似的;卻也更加催化慶太的不解和,憤怒。

「我昨天去找央登,就是找他討論這件事。」
怎樣的謊言是最真實的?依附事實的謊言是最有說服人能力的。在心底反覆反芻這句話的龍一取下圍巾,過去在書裡看到的句子,如今卻成為他給自己的,憑依。
溫暖室內讓他的體溫升高,冒出些汗來──其實他感覺不到溫度如何才是,不過細汗涔涔彷若眼淚的另一層面的替代品。
慶太幾次想開口,可聲音終究還是被吞回。
繼續脫下外套的龍一瞥過沙發上始終側坐著的涼平──他安靜地,彷彿正在觀賞一齣劇碼上演似的。
已經從龍一那裏得知接下來的一些事,對涼平而言,眼前的鬧劇是個過程。
只是通往結局時必經的,一道痛苦過程。

「……為什麼?」
終於找到問句的慶太,選擇最簡短、卻最直接的問法。這些年來身長急速拉高的他,在此時看來卻活脫像是一只受傷的頹小生物。
慶太腦中有太多想要問的問題,此時全都混亂成無法化作語言文字的黑色團塊,分辨不出也釐清不了。
太突然了。這一切突然到,讓他無法接受這是真實。前一晚龍一還笑著答應他的要求,那時龍一的肌膚觸感還殘留在他指尖內裡:多肉的彈性,曬黑的殘痕,結實的緊繃。
但現下在他眼前的,卻是完全陌生的「龍一」。
已經走到房門前的龍一回頭,始終維持在嘴上的笑意落在慶太眼底,變質扭曲成一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冰冷。
「因為,沒有感覺了。」

最簡單的問題也會有,與之呼應最簡單卻也最抽象的回答。
可是龍一的回答好心地,多加了幾句。
「本來我也喜歡你的,可是最近,卻像是只為了製造效果才說。」
「……效果?」
「你應該也知道吧。」
龍一的反問,讓慶太懷疑自己聽錯的最後可能,全數毀滅殆盡。

因為太稀鬆平常了,因為龍一幾乎沒有改變,總是用那樣的柔軟聲調,偶而還會故作三八地,對慶太喊著旁人聽了都會起雞皮疙瘩的噁心告白;所以他未曾想過未曾懷疑過,這一切會變化。
從來沒有起疑過這其中的本質,會有改變的一天。

沒錯,一開始只是好玩,而且經紀人也沒打算阻止,因為這樣的話語和牽絆,也是偶像團體的一種賣點。
可龍一就連沒有攝影機存在的私下時間,也常常說著那般崇拜的話語。以至於當慶太察覺到自己對龍一存有什麼不同於友情和伙伴的心情時,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種心情的真實性──慶太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是因為那些檯面上的話語而動搖。
也因此,他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龍一的,話語。也從未想過,這一切心情會有起了變化的一日到來。
尤其是,龍一對他的情感。

「只是又回到跨出去的界線之內,公私分明、好聚好散;對我們彼此和大家都好。」
龍一的話語還在,持續,「這麼一來,涼平和央登他們也不至於太擔心。我相信慶太很聰明的。」
意料之外的名字出現,讓慶太轉頭,沙發上的涼平始終沒有看向他或龍一,只讓視線定在慶太腳旁的地板某點上,彷彿那裡有著足以吸引人盯著瞧的物品存在。
「涼平你也知道?」
「他找我商量過,今早。」

手裡的戒指被掌心肉蠻橫地擠壓,只能自衛地,割劃出刺疼感。
慶太看著終於抬起眸來,說出等同承認的話語和顯露抱歉神色的涼平,以及在他身後,再度回過身的龍一。
龍一立在半開的自個房門內,未開啟亮光的空間,猶如黑洞漸深。
也像是慶太心中的一片黑影,以被迫獨立的孤立感和被拋棄的闇,建構而成。
「甚麼時候開始的?」
「那不重要。」盡可能地將一切起伏壓抑至最小程度,龍一將自己隱身於緩慢合攏的門縫後,「重要的是工作,不是嗎?」

門扇完全關緊同時,似乎可以聽到急促的步伐進到他熟悉的方位──是慶太的房間。
接著是男性悲痛揉合憤怒的嘶吼,和物品倒地的不安聲響。
龍一讓自己在鎮片黑暗裡闔眼,傾聽辱罵這一切的,慶太的嗓音;認真的姿態像是傾聽他練習歌曲時似的。

只要闔眼彷彿就能將這一切一切,都當作是一場夢罷了。
當作是一場惡夢罷了。





涼平立在門口,望著眼前景象大概有十來分鐘之久。

門內是憤怒發洩過後的殘滓,木頭地板被凌亂物品覆蓋傷口,卻無法覆蓋,正頹坐於床邊的那人心底的空洞。
似乎不是憤怒也似乎不是悲傷,可是慶太說不上來那是什麼──空虛的,無底的,惶惶不安卻又漲滿他全身,無法發洩無法忽視。

「……好多了嗎?」
誰都知道這問題不會有答案,涼平也沒打算等到答案;他逕自將手上的乾淨毛巾輕輕拋出,落到慶太身旁床上。
「不要怪龍一,這種事情不是誰的錯。」

涼平說得簡短,慶太都了然於心──是,這不是誰的錯,他們都還太年輕,沒辦法避開這種痛苦。他知曉此類太過老成的說法,工作上的長輩也偶而用他們的年輕來揶揄。
愛情不能投入全部,就算完全付出,另一方所感受到的,也不可能是完全。那不是誰的錯,因為是不同的個體。
長輩的笑談裡,有那時的他還不知道為何的,苦澀。
慶太拾來涼平的好意,覆蓋上自己面前;臉上的濕濡不是眼淚,他告訴自己說服自己,那不過是汗水,絕非淚水。

「……明天工作幾點開始?」
「中午車子會來接。」
出口的聲音平靜,除了因嘶吼過度而有點破綻外,幾乎是毫無動搖似的,冰冷。
慶太緩慢地鬆開始終緊握的一隻拳頭,拳頭中那只戒指只遲疑半秒,就從他掌心裏掉落,落入混亂空隙的黑暗之下。

就放手吧。
如果這是龍一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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