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z】 清風飄渺.一

  
  ※舊文提醒,本文時間為,2002年w-inds.七單發行之前。
  ※修訂版

  


 



天就要亮了……





規律的搖晃輕微地,輕微地讓人昏沉;恍惚中似乎感覺到,有誰的手掌冰冷地覆蓋上自己的臉頰。冷冷地觸感,讓龍一原本覺得自己熱到發燙的臉舒服了些;隱隱還聽到誰溫溫和和的嗓子在說著難以清晰的話語粘糊……
好似是慶太的聲音。

龍一朦朦朧朧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先映入他濕潤眸裡的,是一隻掌心;然後是臉色稱不上好看的涼平。

「……涼平?」

他開口喚出聲,卻同時發覺喉嚨乾渴疼痛到連原本帶些沙啞的嗓音發不出五成,嗓音稀釋成近乎氣音。慶太聲音在這時又自他頂上傳來,依舊是溫和地暖的:
「你在發燒。」

龍一尚未反應過來,只覺自己被人撐扶起身;跟隨慶太扶助牽引下了車,腳步浮浮地不太踏實。直到接觸到新鮮空氣,腦袋總算有一部分開始運作的他這才想起,方才是在公司的車上,正在回宿舍的路上。跟在兩人後頭下車的涼平和車上公司的人確認些什麼,這才關上車門。

「沒問題,他說明天可以休一天假。」
涼平說著方才確認的結果,儘管獲得久違的休息令,但臉色看不出放假的喜悅:「回去先讓他吞感冒藥,明天就好好休息吧」
「沒關係,我沒什麼──」

龍一一句話未完,原本只扶著自己的那雙手突然迅速移動位置,一使力,便將他橫抱起來。慶太這太過於突然的舉動讓龍一獃住了,連半點驚恐反應都來不及做。

「人家說笨蛋不會感冒,你會感冒到發燒,一定是很嚴重。」雖然慶太表情極力地表現出輕鬆泰然,不過說話時的咬牙使力可清晰地很,「而且你不是常對我們說,不盡快把病養好,對接下來的進度也沒有比較好,不是嗎?」

慶太的話語沒甚麼責難,甚至還如常嘲笑他是笨蛋,但龍一自知理虧,沒和慶太爭辯誰是笨蛋。除了腦袋還不大清楚外,龍一也不想讓專注於橫抱起自己的慶太分神──以兩人的身體質量來說,慶太這麼做是有些逞強了。

他單手環過慶太頸後,多少減輕慶太吃力程度,也因此讓自身更加緊靠慶太身上,鼻間漫入帶著體溫熱度的古龍水氣味,熟悉地,讓人安心。
「沒事、沒事。」兩人體溫重疊處幾乎熱地要冒出蒸氣似,讓龍一暫時遺忘擔心慶太撐不撐得了,舒服地闔上眼:
「可能只是最近沒睡飽,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幾乎就要再度入睡的龍一音量,微弱地近乎喃喃,還是一字不漏地給走在兩人跟前、不時回頭確認慶太還挺不挺得住的涼平,聽得一清二楚。

「是因為某位空有身高的人讓你沒睡飽嗎?」
「欸有人是以為我沒開口餘地才──」

涼平這疑問句瞬間釣上一條大魚,自己跳出來對號入座的慶太才正要辯解,開好大門讓出身來的涼平卻比了個噤聲手勢。
慶太順著涼平視線低頭,看到的是又陷入沉睡的龍一。





涼平無聲地拉上房門,在門扇最終完全闔起前,他又看了眼在自個床上安靜睡著的龍一,這才將門關緊。

「睡得很沉。」
他對坐在沙發上的背影,小聲說著:「燒好像也退了些。我把感冒藥先放在他房內桌上。」
「……我一直在煩惱一件事。」
交握雙手手指摩娑彼此指腹的慶太,讓話題在這裡中斷,待涼平也在一旁坐下後,才以同樣壓低音量的話語,接續。
「雖然小龍和我在一起快半年了,但他還是什麼事都不願說出來。就像這次一樣;」他垂著的視線抬起,像是思索課題本身就在遙遠處般地凝視︰「他很明顯地有事瞞著我們。」
「嗯,我也感覺得出來。」

收回望向龍一房門的視線,涼平補上一句:「不過我是覺得他從很久以前,就瞞著什麼。」
「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以前還在學校裡不覺得;但自從一年前開始,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記憶裡的,年輕少年頂著那頭蓬鬆奪目,散發活力朝氣地大聲喊著笑鬧著,可有什麼,有什麼陰影總藏於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快速地讓任何人以為,不過是睫毛造就的影短暫停留。
過去涼平曾經如此以為的。

「就是你開始有所表示的時候……老實說,我不清楚他為什麼一開始不肯接受。」
「我以為是為了怕被誰發現,不然就是他還沒調適好心情。」有些訝異涼平如此說的慶太,霍地坐直身子:「難道不是嗎?」
「他是這麼對我說的。但我總覺得,這些都不足以構成讓他煩惱這麼久的因素。」難得表現出煩惱模樣,涼平環抱起手臂:
「我一向信任我的直覺;但,就這次,這次我希望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看著自從認識以來、幾乎沒表現過如此不安的涼平,強壓抑下心裡波濤洶湧的不安,慶太頹然倒回沙發。

「我也希望。」

兩人的談話絲毫不漏地,婉轉自門縫流進,流進只從單薄窗簾透進一束束外頭路燈光線的黑暗房間裡。
躺在床上的龍一不知何時早已醒來,他睜著雙眼,仔細聽著在這片只有自己呼吸薄薄的空間中,微弱卻仍清晰可辨的話語,然後閉上眼。

朦朧光束投射不到的臉頰上,淌過一行淚珠劃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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