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水波


寫手練筆百題之一,獨立個體。

*老梗,ooc通常運轉中,無深度無邏輯不嚴謹的架空設定有,請輕鬆看待。
*請參照縮小隊5的赤井。
*降谷視角,主降谷與赤井,無明顯cp,但可能有銀彈組前提的緋色赤面向

*一些話放在最後面:)



 

初見那名孩子之際,先吸引他目光停駐的是那雙綠眸。

那雙眼的綠,和他過去無數次瞪視或掠過的某雙眼如出一轍──即使缺少萬年蟄伏的輪廓深影和濃黑眼圈──仍然過於深邃,過於清澈,過於平靜,仿若隱身於寒帶森林中的湖,倒映無法讀取真實思緒的蓊鬱。
接著才注意到男童身上顯然寬大累贅的衣物。
除卻彈性自如的那頂黑色毛線帽,尚能勉強撐在其頭上;其他種種嬌小身軀駕馭不來的成人尺寸衣褲及皮外套,都成為絆住行動的重重累贅。
甚且看著還有些發噱。

「怎麼會重蹈覆轍啊,FBI?」
他不否認這句話聽來頗為幸災樂禍,因為他就是:「這次還只有你變成這麼……可愛的樣子呢。」
仍舊維持像是陷入服裝陷阱的跌坐狀態,男童沒因降谷零的嘲弄給出任何變化或反應──似是沒聽懂他所言──持續一心一意專注在讓雙手穿越冗長袖子。過小的手掌一只一只都找回後,孩子轉而開始自衣堆裡摸找起來。
降谷零蹲低身去,讓自己進入沙發上孩子的平視範疇。
「我在跟你說話……赤井?」
名字吸引孩子投來一眼,淺淡得不著痕跡,轉瞬又繼續埋頭翻找。他扭頭,添增一許疑惑的眼神投向正好低頭審視手上一疊資料、完美迴避四目相接可能的宮野志保。
「……這次成分比較不同。」他很少聽見對方如此不肯定的語調:「大概連心智年齡也……如所見。」
「這外觀,」降谷零看著總算翻找到外套口袋的男童;「……不到七歲?」
「劑量失手放得多了些……」宮野志保也看向從口袋取出東西來的男童;「大概四歲……三歲?那個是什麼?」
男童抓在手上的細長菸身映入兩人眼裡,回答了宮野志保的疑問。

他在男童將菸放入口裡前夕,就近攔截下來。孩子仰起臉來,那雙他不太喜歡的綠眸緊緊跟隨被取走的菸,無言透漏某種渴望之情。
不可能沒察覺那道視線意涵,他輕鬆地置之不理。就算心智年齡還是正常的三十多歲,他也不會讓男童當著他面前抽菸。
檢查完男童身上衣物內外,找出菸盒及其他不該讓孩子取得的危險物品,和著那根菸一併悉數交給宮野志保,降谷零才正眼回視孩子。
他的目光彷彿是道開關。接上視線的男童依然安靜回望著他,那雙眼卻悄悄漫起變化。
初始是很安靜、很微小的水波。

猶如怪獸電影中、從水底蘇醒的怪獸開始浮起時,先於水面冒出的小小水泡,宣告顫慄即將現身的壓抑前奏也一併投下,增添緊張氣氛。
接著、水面起伏範圍及動搖程度會漸次增多,增廣,增強──最後,怪獸便會「唰」地震撼登場——他們當然沒打算讓事態發展至此。
「快要哭了。」宮野志保說。
不用她說,降谷零也看得出。男童整張臉蛋五官都往中心緩緩攏聚,眉頭縮緊,連小嘴巴都抿皺成波浪,朝那雙綠水凝聚巨大能量中。「有什麼替代品?」
「必須是小孩子含得了的尺寸,有點軟度不至於弄傷、但也不能太軟的棒狀物--」宮野志保秀出實驗袍口袋裡的紀錄用筆。「……筆?」
「不、有沒有比較乾淨的……」
「那沒有了。」
顯然對被拒絕理由感到不快的宮野志保快速抽手,「公安先生應該想得出辦法的吧。」

他盯著男童逐漸開啟的嘴,一點一點,就如計時炸彈的倒數階段。在腦中釐出解法前,手上率先有了自然反應。



「……噢。」

拿著一盒磨牙用餅乾棒,少年縱使還氣喘吁吁,兩眼卻從沒自他懷裡挪開過。「那是赤、赤井……先生?」
「如假包換。」
準備踏回實驗室前的宮野志保,淡漠瞥了眼工藤新一手中物品。「我認為其實沒必要買那個,瞧他吸手指也吸得很開心。」她朝降谷零處投來某種難以說是讚美的目光,「況且公安先生也很習慣被吸的樣子。」

不想輕舉妄動喚醒怪獸登場,他只得以毫無笑意的冷眼燦笑,目送始作俑者輕鬆離去。
雖然他贊同宮野志保前半段的說法。
安穩側坐在他臂膀裡的男童,絲毫不甩不合身衣服帶來的妨礙,兩隻小胖手謹慎抓住他獻出的手掌,彷彿生怕再度被誰奪走的使著力,將他食指送進嘴裡一側。
在誰都看不見的孩子口中,未成長齒面鈍然不平,壓著磨著指肉;間或磨得過癮了,就改由軟嫩舌頭上陣,很美味地捲著舔著指身。一邊過癮了,就兩手並用,把他的食指從口中一側挪至另一側,再繼續新一輪啃咬吸吮。

「真的耶……連行為都徹底像個小孩子。」
發出感嘆的少年挨著他落坐,輕輕戳了戳男童沒含手指的那側臉頰。被體溫烘成暈暖色調的飽滿臉頰,讓工藤新一指端壓落淺淺櫻色似得印子後,又因手指離去而細微震動。
少年聲調提高了些,透漏一點興奮。「雖然之前就看過赤井先生變小的樣子,可是現在這樣感覺更可愛了。」
他沒駁斥那個半小時前自己說過的形容詞。
畢竟是「這樣子」的赤井秀一,客觀而論當然可愛。去年聖誕夜在工藤邸的派對上,翻閱世良真純帶來的家族相簿時,相片裡的小男孩是驚人的可愛。果然是混血兒的緣故嗎?實在無法想像那樣渾然天成、猶如天使的孩子,將來會成長成咬著菸捧著相簿、一般世人難以「可愛」詞彙來形容的面癱傢伙。
聽見降谷零這番揶揄,男人依然如往常般沒甚麼情緒;他看著對方慢悠將眼鏡推至頭上,順勢拂去失卻毛線帽束縛的散亂前髮,在慣於控場的少年趕緊帶開話題前,直直瞅向他一瞬。
那雙瞳仁平靜,滿溢未動搖的深邃的無法讀取甚麼的,綠。

降谷零實在無法喜歡赤井秀一那雙眼。

「小赤井真的非常喜歡降谷先生的手。」
工藤新一的笑語將他拉回現下。少年不知何時已抽出一根磨牙餅乾,企圖誘惑男童轉移目標。孩子確實因此停下動作,來回張望少年的溫柔微笑和近在嘴邊的那根餅乾好一會,最終還是選擇低頭,繼續抓著手指大啃特啃。
「也許是潛意識想報復罷了。」
降谷零沉眉抽出手帕,擦拭自男童鬆軟唇角垂落的蜒線。即便每每啃嚙數回後,發現不受控口水潰堤的孩子會收緊嘴唇、嘖嘖有聲地含著他用力吸吮,但吸力有限,實在起不了太大效用。
帕面觸及鬆軟唇緣時,他發現自己的動作放得溫柔許多。
「心智年齡也是小孩子的話,應該不是報復。小孩子很仰賴直覺行動,如果察覺到你討厭他,絕對不會像這樣抓著啃。」將磨牙餅乾轉送入自己口裡,工藤新一玩起男童帶有自然捲的黑髮髮尾。「何況降谷先生也不討厭的樣子。」
「也稱不上喜歡。」但他訝異自己竟因這番孩子直覺說法而湧現的微小開心。
降谷零反手將沾了孩子口水的那面手帕摺往內側,收闔起那點濕濡溫度。
「那真是可惜……」
叼著磨牙棒的少年起身,動作一如語聲輕快。「我去看看解藥進度。」

工藤新一如此乾脆俐落離開的舉動和著那句可惜,勾起某種可疑揣測。揣測內容一度浮出朦朧的具體樣子,但那很快就讓男童給咬的支離破碎──彷彿讀出了他的起疑,施予手指的咬嚙本來只有搔癢程度的力道,竟突然猛地狠戾深咬起來。
縱然孩子口腔咬合力造成不了半點傷害,但約是犬齒位置的牙尖頂點加上倍增狠勁,足夠使他為此暗吃一驚,注意力回到男童身上。
孩子沒有停止用牙舌肆虐他手指的動作,僅有那對鮮活濕潤的綠眸,緊緊望著降谷零。
這次他能讀出一些東西。
從那雙綠色虹膜的倒影裡,他確實捕捉到一種暗藍盪漾。

他伸出沒被捕獲的另只手。少年剛剛輕輕戳過的孩子臉頰早已恢復原本的色澤及圓潤,隨磨牙運動晃出等同於他瞳仁的規律震盪,直到被拇指和食指一併捏住。他不需要施加太多力氣,只要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量,怪獸就會立即破水而出。
從水面冒出後的鬼哭神號,如他預想般驚天動地。
果然被嚎哭聲引來的少年,連忙從他懷裡接抱起男童;雖然耳朵不太舒服,然而少年抱著孩子微笑輕聲哄著安撫的畫面不錯。沙發上欣賞這幅景象的他像是事不關己,只慢慢取出擦拭過孩子口水的手帕,將男童留在手上的殘留物盡數抹除。
對方遲早會發現孩子臉頰那圈給捏出的明顯紅暈,這點降谷零不懷疑。他也確信工藤新一不會拿這點來質問他。
趴伏在少年肩上的男童終於鎮靜下來,抽著可憐兮兮的紅鼻子,那雙水汪汪綠眼轉向正擠出怪表情的工藤新一。

太好了,他想,不只是為了鼓膜的祥和。
因為現在被倒映出的,不再是他的真實。








這篇復健本來會跟銀彈組之前的故事〈清爽早晨總在浴室展開〉有所關聯
不過因為個人因素,還是先用了較為晦暗的方式帶過
若說個人最喜歡的部分,大概是降谷先生選擇捏小赤井臉頰的那邊w
小赤井也很喜歡,希望之後有機會寫到單純銀彈組/赤新前提下的小赤井

最後還是感謝願意看到這裡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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