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晨曦/安柯


*噗浪上撈到的寫手練筆百題之一,獨立個體。

*老梗,ooc通常運轉中,無深度無邏輯的架空設定有。
*安室視角。表面安柯,實際偏降新,是一個過渡期的梳理

*一些相關想法放在最後面:)



 


喘出悶得混濁的一口長氣後,換來另一口混雜血臭、硝煙和煙塵的刺鼻。
及靜謐。

透過護目鏡裡的夜視功能,他窺探適才傳來猛烈攻擊的方向,戒備任何可能再起攻擊同時,安靜壓身前進。
被爆炸破壞電源供給的地下樓層,漆黑地很;表面上給予那些流竄殘黨屏障之效,其實也幫了有所準備的他們一把。
牆後那名男人頹倒的姿勢扭曲,帶有一許可笑逗趣,不復再見欲致他於死地的那般狠勁。謹慎踢開槍枝,蹲近對方的他小心伸手探測鼻息,確定生命徵象已消失殆盡,才順手打開右耳上的耳機。

接收此次行動專屬頻道的耳機裡,傳來熟悉的部下嗓聲,正在覆誦已確保或轉送收容的人員代號。他沉默聽著那些了然於心的數字,於腦裡轉換成一個個成員名字或面容,直到覆誦告一段落、開始呼叫尚未回報結果的組員號碼。
只有他的號碼。
思及那個FBI果然比他早收工,他頗不是滋味地沉皺眉間一瞬,給予無事確保的回應還是聽不出異樣的從容泰然。

一接收到回報,連迭詢問是否需要醫療或其他支援的部下,言詞裡有溢於言表的如釋重負跟歡欣雀躍。
聽取如計畫順利進行的後續動作,也確認搶通的評估後,他站直身去,再度深呼吸一回。
依然刺鼻難聞。

慢步踏上歸於寧靜的來時路,他隻手略為拉離右耳那只熱鬧的存在,轉而將另一副耳麥戴上左耳處。
輕輕按開電源的聲響微刺,於這片僅存在他腳步聲的闇黑裡,格外清晰。

『安室先生!』
通訊一連線,男孩的呼喚立即冒出,鮮明地撞上疲憊感開始湧現的腦袋內裡,迸出一瞬舒緩甜意。
『太好了,安室先生真的沒事吧?』
「嗯、」他聽見自己的回答,稍稍洩了氣的軟調聲線,彷彿也被那股甜度沾染:「柯南你應該也沒亂來吧?」
『啊哈哈哈……』
顯然心虛的乾笑,不言自證他的猜測。不過此時不適合繼續追究。
與其追究早確信終會採取某些行動的孩子責任,他更想詰問跟孩子一起行動的某狙擊手的失職。

『總之,終於結束了。』
聲調輕鬆的男孩,企圖轉移焦點,『也就是說,以後就沒有喊「安室先生」的機會了?』
「如果你想要,只有我們時還是可以那樣喊。」
『……這麼說,好像是只屬於柯南的「安室先生」喔。』
孩子聽似輕輕的彆扭地,笑了。
微微彎著瞇起的深藍雙眸,只單側嘴巴拉高點的不單純笑弧,眼鏡鏡架遮掩不掉的不好意思色彩──那般笑著的男孩模樣,於他記憶中立即躍了出來。
於是呼應孩子笑容般地微笑起來。
「只屬於柯南嗎?」
『咦?難道……還有赤井先生?』
出人意表的答案,搭配男孩裝傻時的聲線稚嫩,使他短短笑出一聲,然而疲勞舌頭將短笑絆得像是短暫而不屑的嗆咳。
「當然不是。」
他沒讓情緒被那個令人煩躁的名字牽跑。「我說的是,『你』。」

左耳陷入不太單純的沉默,一如預期。
笑意被吸入那段沉默中,他繞過另一具追兵屍體,來到樓梯前。
離開此處的路途至此,便只剩兩層樓高度的階梯,和爆炸後一塌糊塗的無序殘骸斷壁。部下們正在右耳中熱烈商討排除障礙的途徑,進度不太樂觀,和自身狀態同樣。
失卻空調輸送的地下層尚不至全然真空,呼吸卻增加些窒礙。身體也開始意識到身側槍帶及武器的微薄重量。

但他不想只是原地等待。

確認左臂後,手套指尖部位添增一層不單只有汗液的濕稠。他毫不在意那層觸感帶來的不快或髒汙,直率扯離屬於波本的領帶,鬆開領口,拂去分不清是給熱汗或冷汗浸溼的散亂前髮後,順勢摘下護目鏡。
失去輔助工具後,灰黑視野親暱簇擁上來,毫無遺漏地將他納入其中。於整片不純粹的墨黯裡,他謹慎而無聲地踏上階梯。
收起腳步聲不是為了防備已不存在的殘黨,是為了專注左耳道裡一直存在細微動靜──孩子的吐息,很難辨識的遙遠低語碎片,一些動作導致的雜音或迴響干擾。

他傾聽左側,傾聽疊加於心搏聲響上的一切。
種種細碎重疊,拚合,凝聚,最終明朗起來。
是藉由男孩堅定而徐徐的口吻道出的,話語。
『……安室先生果然知道了。』
他很喜歡孩子這種口吻。不是太假裝,不是太刻意,不是太逞強。
堅實的,得以在他心底捺出印痕溫熱。

「不能每次都只有我這單方面地,被某個小偵探挖掘底細……」
開口時,他才察覺自己嘴角有重拾的弧度。「而且有對夫妻的說詞及舉動太明顯。」
『會感覺明顯,或許是安室先生內心早有答案的緣故。』
「或者有人開始急躁了。」
『啊啊、』孩子沒有反駁,『也許。』
「這麼說,」他輕輕帶過話題,「能喊『柯南』的時間倒是真的剩不多呢。」
『覺得可惜嗎?』
孩子絲毫不起波瀾的嗓聲低了些,聽來宛似一名少年。
一名不很陌生,可從未親眼見過、親耳聽見、親手碰觸過的,孩子的未來姿態。
「的確可惜。」

他聽著自己聲線沉得,猶如孩子於他心中盤據積累出的深度。「那表示我失去能夠更認識你的十年時間。」
『……雖然可惜,可是、其實我有點開心。』
男孩平靜語氣不變,只是大幅度縮減音量,彷若於他耳畔說著悄悄話般地親密:
『因為那也表示我和『你』之間的距離,少了十年。』

他停下踏往樓梯盡頭的前進。
腦裡浮現一陣嗡然,像是耳鳴渲染,像是爆炸後殘餘的迴響,短暫性阻礙了思路。
擠入收音範疇邊緣的呼喚,也突兀中斷就要自心底浮現的朦朧文字。
因那聲呼喚而慌忙起來、連迭說著抱歉有情況需要暫離的孩子那頭,再度遠離了去。
帶走男孩的呼喚極短,卻能迅速勾起不快情緒──「小朋友」。
但此時不愉快情緒反使他迅速恢復冷靜。
於靜默裡咀嚼孩子的答案,他再度舉步。
還有半層樓。

視野漸次褪去純粹墨色,但極為有限;爆炸毀壞的程度超乎他預想,建物外架起的照明,給重重失序毀壞倒塌建材篩漏後,最終僅存稀薄光暈抵達內裡。
再度返回左耳的男孩聲音,帶來比視野更燦亮的投射。
『所以、安室先生明天會有空嗎?』
近乎無厘頭的提問,因提問者身分反被賦予未知的深刻意義。
即使先前不存在的雜亂多重回聲,導致收音破碎不穩,勾起一些疑心,但那無礙孩子帶給他的明亮感受。
他輕咳幾下,隱瞞聲線中因對方而增強過度的高亢。
「如果這問題跟某個FBI無關,那答案是、『有』。」
這記回答似乎觸動甚麼,遠遠的男孩笑聲很輕,很短。

『步美說車站前的商店街,有家新開的咖啡廳,三明治也很好吃。』
於橫亙殘壁邊緣止步,頹然靠著休息的牆面理應有著無機質的冰寒;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差異。
「聽起來,像是柯南想約安室先生?」
『只是想讓安室先生把握剩餘不多的機會。』孩子將問題源頭扔了回來。『……不是覺得可惜嗎?』
「如果可以,我的確想把握柯南的所有時間……」刻意輕佻語氣,意欲覆蓋呼吸短促狀況;以及因坦白而生、如赤裸示眾般的龐大困窘:
「以及十年後的,『你』。」
『那──』

就要成形的話語霎時中斷,乾淨俐落得像是被關去了耳麥。
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在不遠處前方的騷動。
不自然的動靜讓他排除自然鬆動崩塌的可能,也非還在邊緣地帶打轉的部下他們。
本來已鬆懈的周身頓時緊戒起來,然而取出槍枝的手指帶有不妙的遲鈍和冷汗濕濡。
他盡可能握緊槍,聽見那股騷動逐漸清晰,集中,最後簡化成誰踩過瓦礫的腳步聲。
腳步聲比他預想來得輕盈。在意識到那並非成人體重製造出的腳步前,孩子嗓聲已率先蓋過他急遽的心跳聲響,抵達他耳中。
壓落印子於心的嗓聲,鏗然,有力。
「那你得趕緊治好傷勢才行喔,安室先生。」

退至樓梯上的他應聲仰起臉。
樓梯頂端那道乘載著稀薄光線的男孩身影,浸入泛起暖意溼潤的微笑灰藍瞳仁中。

「……甚麼時候發現的?」
「一開始。」
孩子朝他伸出手,答案也如他預想,「從安室先生跟我一樣,沒有正面回答問題那時。」

掩藏不住唇角上揚的他,再度踩至階梯盡頭的腳步比任何時刻都躁進些,讓血汙染成暗赭近黑的白手套也盡數脫除,才承接住孩子的手。
和倚靠過的牆面冷寒不同,這次緊緊握住他掌心的小手,溫暖得清楚。他知道自己將會和這只手一同,步上孩子朝他闢出的狹小通道,離開灰飛煙滅的此處。
結束持續太久的漫長黑夜。

注視那雙眸底的燦藍晨曦,他握攏住他的手。










在噗浪上晃到寫手練筆百題,發現第一個題目是「晨曦」時,這個故事就浮現了。
雖然是一個頗老梗的時間點,但還是想試著我流的梳理看看一些東西:關於組織毀壞,關於柯南的真實身分,關於告白(?)。
也是一個安柯如何接軌至降新的情感的揣測及自嗨解讀。
 
這篇之後應該還有一個後續,是柯南履行邀約的那日。

另外關於寫手百題,沒有打算按照順序走,cp也沒有固定,長短也不一(誰會想到這篇一開始只想在200字內結束呢),走一個有被打到才會動看看的佛系概念
假如想看看哪個題目搭配哪個cp,也可以從感想表單給予建議(當然請以自介中出現過的cp為主)
 
最後還是非常感謝願意看到這裡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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