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洄游、一/安柯+降新


*老梗,修改版本,ooc通常運轉中。
*架空設定有
*本文部分設定無視於M22與零茶。


 


『……所以和葉那傢伙就吃醋了,問我一直電話中是都打給誰?冷靜想想我還能打給誰講這麼久?不就是你嘛。她不會以為我都打給別的女人吧?』
「哈哈。」
微微將頭偏向手機壓著耳朵的那邊,聽著對方透著青筋的怒氣埋怨,拿著手機的少年有些漫不經心,「但是會不安,不就是她很愛你的證明嗎?」
『喂喂工藤你不要亂說話──』
「嗯?難道你不喜歡這樣嗎?」

手機另一端沉默下去,工藤新一也不急。
他垂下眸,視線落在自己盤在沙發上的腿,以他的身高來說顯然過長的睡褲褲腳,幾乎掩蓋至腳板,將他雙腳妥善地包覆著保護著。
他不曾想捲起略嫌不夠俐落的褲管末端,僅讓自己跟著手機另一端一同,安靜等待。直到對方又開口為止──這回不再是微慍口吻,而是有些害臊的游移。
『是、是也沒有很不喜歡啦……』
對方不甚直率的反應,反倒顯得真誠,令工藤新一隨之微笑起來。
「那就好了。」
『不過、工藤,』原本還畏畏縮縮的口吻,突地轉了個方向成凝重,『最近這一周左右……也還是不能過去找你嗎?』
「嗯、沒辦法。」
『是因為呃、那個──』
「沒事喔。」
少年的笑意深邃,揉進嗓音,成為他人難以窺知確實意涵的沈靜:「只是想好好休息罷了。」

廣義而言,這算不上謊言。他也沒有向跟他並名的關西偵探說謊的意圖。

甫結束通話的手機溫熱,立即被那只褐膚大手接去,轉而安置於茶几上後,男人的擁抱又再度深深、緊緊,加諸於工藤新一的腰際。
肉體熾熱,貼合他的手臂;吐息溫暖,落在他的頸側。
工藤新一仰起未收下過的那副笑容,撫摸上男人的頭頸。手指拂過淺金色澤的髮絲後,被那隻手捕獲,交纏。他任由降谷零交握住自己的手。儘管過緊的手勁如束縛,勒得指間掌邊稍稍吃疼;工藤新一也沒阻止。
「沒事的,降谷先生。」
男人的手勁愈是強大,少年脣中逸出的話語便愈是極輕極柔的嗓。
「沒事的,我會一直在這裡。」

說給服部平次聽的話語,也是說給男人聽的。
沒關係的,沒事的。
降谷零仰起臉來,神情落在側過臉來的工藤新一的深藍眸底,難以判斷真實年紀的五官年輕立體,臉部線條給深茶色澤烘托得精明銳利,透出和展現強勢力道的肉體截然不同的,複雜掙扎。
眼眶內那對瞳仁,正處在極為隱密濕潤的不安定風暴中。
該場風暴源自精神的堅強面與脆弱面拉鋸而成的晃蕩,矛盾氣味盤旋其中,滿溢眼眶內範疇。
意欲,與不該。

猶如給予安撫般,工藤新一的微笑落在男人耳前鬢上,也反擁住對方軀體,給予實際面的支持。
這幾日他需要足不出戶、只在這個家中待著。如果只消如此便能讓其更穩定更安心,他沒有理由不那麼做。
況且,他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
因為他知道。
因為在這幾日之中,有那麼一日,是那位他從未見過、代號為蘇格蘭的臥底者的忌日。

也是被他殺死的江戶川柯南的「忌日」。



「就像是洄游呢。」

出乎意料的名詞出現同時,他眼前景物突然隨之扭曲起來,彷彿視野裡一切不過是塊畫布,被誰擰轉起一輪。
男人因此猛地僵住手上動作,正在擦拭中的盤子因此從手裡滑脫,所幸他反射神經鍛鍊得極佳,若無其事地快速俯身,在事態無法挽回前,便將其穩穩接住,避免可能破壞寧靜祥和的一聲破碎刺耳。
不過他很清楚,這數秒不到的驚險,理應都給獨自坐在吧檯區的那個孩子看得正著。
正同他說著話的那個、名為江戶川柯南的孩子。

「……安室先生最近太疲憊了嗎?」柯南眼鏡後的眼神與眉間,透著再顯然不過的擔憂。
「沒有的事。」
安室透舉了舉成功救到的盤子,「只是把盤子洗得太乾淨光滑罷了。」
這番拐著彎自誇的笑語,不過是緩兵之計,他相信唬弄不了聰明的孩子。縱使男孩的關心,讓他意識到自己無可避免地高興起來;然而可以的話,他不希望被對方察覺到這失常背後的可能真相。
尤其是,他們都知曉箭已安在弦上的,此種時刻。

為了能夠一舉成功殲滅組織,歷經長時間的部屬及規劃後,如今終於進展到臨門一腳的時刻。

除卻公安和FBI聯手方面外,又或者是他和那個FBI及眼前孩子私下的聯手計畫,都在緊鑼密鼓地推演策畫中。為了不讓生性多疑敏感的組織成員們發覺,他也依舊維持波本身分、固定露臉和處理任務;屬於「安室透」的一切,也都持續著。
以往分飾三角還過得去,是因公安方面的部分瑣碎工作,尚可移轉給值得信賴的下屬處理,和那個FBI之間也暫且沒什麼好談的。此回多邊同時進行,也許疲憊積累至超出他能控制的程度了。
安室透默默盤算往後數日行程,估量著得利用白晝空檔多休息才行。他深知此時此刻,除了肉體疲憊的緣故,尚有其他因素。

男人瞥了眼吧檯裡的小桌曆,某個沒有任何標記記號的平凡日期落在眼底,卻異常刺目清晰。
每每接近那個日子,精神狀態就容易出現微小不平。

白日忙碌不會有什麼問題。然而夜裡的住所總是太過寂靜,使他難以停止腦中運轉的種種記憶與畫面,那些過往那些血腥那些灰敗無生氣的臉,輪流碾壓他眼前腦海。
就算讓身體加倍困乏,精神方面還是輾轉難眠。
於是一切成為惡性循環。
即使他能從容且客觀地給予他人關於安眠的建議,但自身果然往往是最難解的。

在瞭解自己無法完全撫平症狀後,安室透便開始與之和平共處。這不會太困難。對於隱藏自身負面與弱點方面,安室透頗有自信。
就連過於敏銳的那名危險女性,都未曾發覺他因「那個人」的死亡而填滿心底的憤懣。

「……真的沒事嗎?」
含著冰咖啡的吸管,男孩又再次重申一回疑問句,語氣接近咄咄逼人──大約是毛利小五郎在場的話、會往孩子腦袋打上一拳然後喝叱沒禮貌──的那種質問程度。
他端出溫柔笑顏,意圖消弭男孩疑慮,也為了轉移開話題和注意力。
「真的沒事。倒是柯南你剛剛在說甚麼?」
「那個……是小蘭姐她們在聊紀念日時,突發奇想地覺得兩者很像。」
縱使臉上尚未完全褪去那層狐疑神情,柯南還是先轉而回答他的提問。「每年都在接近的時期、去到固定的紀念地,不覺得跟魚類的洄游一樣嗎?」
「這麼說來,好像真的有些像呢……小蘭小姐的聯想力真厲害。」
稍嫌虛偽的稱讚,沒得到預期中的孩子冷眼吐嘈,反被手機震動提醒給強制截斷,也一應平等地替適才話題劃下乾脆句點。
還有,精明男孩的起疑。

柯南拿起擱置於一旁的手機,簡短震動說明是訊息而非來電,半垂眼瞼的他凝視手中單子,沒讓視線朝螢幕處瞥去過。
目前並沒有窺探的必要。
柯南也沒有特地瞞著他。
「啊是博士、不知道是不是滑板修好了?」
深知滑板對孩子的重要性,安室透也不打擾忙著回電的柯南,讓自己重新回到店內作業軌道上──確認熱咖啡的存量,確認點單都已出菜告罄,確認食材備料──至少表面如此。

關於迴游的那番比喻,不知為何,悄悄潛入他心底。隨著一次次反芻回想,於體內迴盪一次次越顯龐大的聲響。
無論何種紀念日,都是一種洄游……嗎?
確實如同洄游。
尤其是,忌日。

等到他回過頭來,才驚覺記在心上的死者忌日,比生者的生日還要來得多。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驚覺只有自己,獨自立於一片漆黑之中。

方才還在面前盯著手機的孩子、舒適溫和的店內音樂、手上清洗碗盤後的冷涼,盡數消失。
沒遭遇過的新狀況。
安室透立即停下原先進行的任何動作──或是正踏出半邊準備前往咖啡壺處的腳、或是手上正打算取出個咖啡杯的手──只緩慢闔起雙眼。
眼前的黑暗悉數未變,讓人無法分辨自己是睜開眼來或閉起眼去。
男人想起死後世界其實什麼都沒有、只存在一片純然漆黑的說法。
是「那個人」說過的。
臥底時的一次任務中,他和對方於深夜的廢棄大樓中等待目標,為了提振精神而有一搭沒一搭閒扯時,那人如此說過。
他甚至能清楚憶起那人如何因想到這話題而眼睛一亮,活脫像只可愛仔犬般地熱切起來,只差沒對他搖起不存在的尾巴。對方的表現彷彿當時他們並非臥底在犯罪組織的嚴峻狀態下,也並非進行甚麼危險任務中;而是在某個一同出遊的夜裡,隨意閒扯淡般。
『對了、你記得嗎──』「安室先生?」

男孩的嗓音,驀地,從極近處竄出。
僅有回憶裡的死者的話語響著、猶如死後世界的整片純黑裡,只有,柯南的聲。
當他應聲睜眼時,眼前一切如常。店裡該是什麼樣子,就是那般樣子。
不同的,是握住他的手的,小小柔軟。
以及,堅定。

這回無論安室透如何堅持自己絕對沒事,還是被柯南聯合起同等擔心的榎本梓,一同逼他早退、提前返家休息。這兩人甚至怕他陽奉陰違,本來還打算請計程車或某個有駕照的院生,將他直接送回住所。
最後是安室透苦笑著,再三保證自己開車沒問題,才得以順利脫身。儘管如此,柯南還是堅持要陪他一同到停車處。
打從踏出白羅後,孩子的手就幾乎一直一直,抓著他掌側。
軟軟的,熱熱的,彷若一種引導。

對於柯南的這番舉動,他不能說沒有一絲躍動的情緒浮起;但安室透刻意讓自己的心境和雀躍保持一點,安全距離。
只需如此遠遠地,感染那點溫暖火光散來的熱氣。
只需如此就足夠了。

太過接近的話、他畏懼自己會失卻平衡,亦畏懼被孩子看得愈發透徹。

「柯南先回去吧,小孩子別這麼晚還一個人在街上走。」
才踏出白羅沒幾步,安室透便停下腳步,連帶制止那個孩子的前進。「如果你擔心的話,我抵達後再跟你聯絡?」
「不行。」停在前面半步遠的柯南,沒有回頭,沒有鬆手;「我已經請博士幫我跟小蘭姐說,今晚要外宿。」
他不能說自己沒有半點訝異,但道出口的聲線卻是故意為之的輕佻:
「沒想到,柯南會這麼在意我……」
「……不只是安室先生。」柯南急促些許的辯解;「這時候,不管是誰都──」
「難道你不擔心自己嗎?」
安室透輕輕笑將起來。刻意令人不快的低笑方式,意有所指的提問,深沈斂起的目光,都是為了維持距離。

恰好踩在街燈投射的範圍內的孩子半轉過身來,反射燈光的鏡片亮晃地難以辨識目光;但他相當清楚,那雙藍得不可思議的眼眸,一定是正注視著駐足於亮光外的他;觀察正以演技堆砌出的他。
握著他的那只小手沒有任何動搖。
「雖然不太清楚安室先生要我擔心什麼,不過,我相信安室先生……」
回答他的語氣,和抓握住他手掌的力道同樣平穩。「也決定信任『你』。」

被抽換的稱呼,使指稱方向寬廣起來;也使他的唇上弧度隨之擴大範圍起來。笑意中除了某種純粹的開心意涵,還有自嘲。
怎會以為自己嚇阻得了這孩子?

彷彿呼應他心中所想,面前男孩也對他綻放另有含意的笑顏──同樣居心叵測的那種。
「反而是安室先生,該不會以為我想去安裝竊聽器吧?」
「柯南也來過不止一次了吧……」想起這男孩混在少年偵探團中侵門踏戶的次數,他挑了挑眉,「現在還有這必要嗎?」
「確實呢。」
孩子輕輕,晃起兩人相連處的手。
「假如還是在意的話,之後再檢查就好了。」

沒給予肯定或否定,安室透沈默笑著,終於也回握住柯南牽著他的手。
穩穩地,一如他再度踏出的腳步。走近柯南身旁,再和孩子一同並肩前行。
原本想讓男孩知難而退的戲碼,卻被反過來安室透
如果可以,他希望腳下速度能放得更緩一些,更拉長一點這段難得的、單純的兩人時間。

就跟安室透的保證一樣,一路安全駕駛平順地回到住處後;男人就被柯南趕著去洗沐了。
男孩那般全然不給拒絕餘地的強硬態度,使安室透聯想起曾於竊聽器中聽過的,正指責孩子應立即關燈去睡覺、別再看推理小說的毛利蘭風範。
當然,柯南還是顯得生澀許多,氣勢也較為不足。但本來就有意早點休息的他,也沒有違抗的意思。
安室透遵從孩子指示,還讓其幫忙吹乾頭髮,直到被一路被領到房內床上為止。

「早點休息吧,安室先生。」
柯南替他拉來被單時,軟了點的聲調似無重量,不忘意圖讓他安心。「我已經跟風見先生確認過,有什麼非急迫性的事,他會先處理。」
風見嗎……雖然內心有些不悅,然而下屬和這孩子建立起某種聯繫管道,也不是純然的壞事。相較之下,他有其他更在意的。
更想要的……
「也到小孩子該就寢的時刻了吧?」
醞釀已久的身體比起話語,來得更快一些。他獲住孩子還抓著被子的手指後,邀約才脫口而出。「……柯南不一起嗎?」

道出這個邀約時,安室透原本已做好會被堅決拒絕的心理準備。因此當孩子直接答應時,他反而大為震驚。

有多久,沒有這般親近的,他人體溫?
朝著男孩張開的手臂,同樣,沒被拒絕。鑽入被窩裡的孩子暖烘地,擴散至安室透的懷裡。幾乎沒在如此平和時刻如此接近的一大一小周圍,飄散開一種接近緊繃的氛圍。
直到柯南先笑出聲。

『安室先生的心跳聲,很快呢。』耳畔正好停在安室透胸口的男孩揚起臉,取下眼鏡的臉蛋上嶄露促狹地笑容,『在想有甚麼秘密沒藏好,怕被我發現嗎?』
『沒那回事。』
安室透沉默了一會,終於道出從方才就一直盤旋著的念頭:
『那麼,可以換我聽聽看柯南的心跳嗎?』
柯南沒回答,僅以行動表達意願──孩子朝上方挪動了身體,讓安室透離胸膛處更接近些。

孩子活著的證明,規律地,持續地,充滿安室透耳中。

如果是柯南,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有他在,還有赤井那傢伙在,還有許多、許多人手、日本警察和FBI……他應該不用再恐懼、不安和害怕。
不用再不安這孩子也會和那些好友一般,離他遠去。

安室透闔上眼,黑暗再度降臨;但,無妨。
孩子的心跳聲,一直一直,都在那裏。

那一夜,安室透有了數年以來從不曾有過的熟睡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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