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I f ,01/緋色新


*架空。



 

浮躁。

下午最後一堂課程開始前,他就明顯感覺到周遭氣息浮躁地很。
尤其和他修同一門課的那名大阪人,更是隱藏不住那股靜不下來的躁動。授課講師才剛開始講課不出幾句,他就看著他那名忙碌的大阪老友藏在課本下的手指答答答地,傳了好幾條訊息出去。
應該是正在和親友們籌畫甚麼出遊計畫吧。他記得,先前老友似乎有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玩,他婉拒了。

課堂間的騷動細碎,更勝以往。
悄悄話、敲打訊息聲、低笑聲,連許久未見的傳統紙條,都從他面前經過了三次之多。
很正常。
都是連續假日前該有的,正常現象。
台上那名中年講師也是,五分鐘內就接連出了兩次錯,先是弄錯進度又是拿錯簡報檔案給助教,以往大概會招惹來不耐煩地注視,但今日沒人在意。
他也不甚在意。

並非他也一樣浮躁,放假固然開心,然而此次假期早在過年時,就被父母先行預定下來了。

『黃金周時,新一你一定要回家一趟喔。』
在年假就要結束前的某夜晚餐時間,工藤有希子難得相當嚴肅地,正襟危坐地直視著他,道出這要求;也被這等氣氛感染的他,不得不先放下早就挾了一口菜的筷子,認真等待那位古靈精怪的母親說下去。
『是?』
『有人要來拜訪。』
『……是。』
『好了就這樣說定囉。』
有希子的嚴肅不出一分鐘,一得到他的回答,馬上就開開心心地離座、去處理剛發出完成提示音的烤箱料理。

──所以、是誰要來……?

最重要的關鍵,卻被遺漏了。雖然也可以開口追問,不過總覺得母親是故意不提。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正在替自己斟倒一小杯紅酒的工藤優作,大作家僅帶著一許微笑沒吭聲,也沒開口打算,看來不是父親那邊的誰要來拜訪。
一想到可能是母親那邊的親友,他心底油然而生有些擔心卻又帶點期待的矛盾情感。

去年夏天,母親學習易容術時認識的美國朋友、一名相當厲害的知名女明星來拜訪時,他整個暑假就葬送在兩名女性手中……「葬送」這詞其實不太精準,他不能不承認,自己也「玩」得頗樂在其中。
暑假期間他近乎沒日沒夜地、和那群「據說」是國際某八卦雜誌集團派來的黑衣記者群,進行你追我躲的鬥智間諜戰;除了平常就常接觸的推理和解暗號外,還讓他得以練習許多推理以外的技巧。
駕駛、易容、射擊、監聽、追蹤等,藥學和足球甚至火藥化學也一個都沒少,通通派上用場。

即使他對於那群黑衣人的身分和過於激烈的手段起疑過,然而不論何種場面何種狀況,三名大人總是談笑風生、一點都不擔憂的氣場;加上似乎沒鬧出人命、也沒驚動甚麼日本媒體和警方,讓在場經驗值最低的青少年,只得將疑問暫時吞回肚裡。
現在回想起來,那年暑假搞不好就是父母串通好的「驗收」吧?

身為從小頂著「工藤優作之子」光環長大的他,自然很早就有舞台,足以嶄露天份及後天努力來的成果;還是高中生時便時常協助日本警方辦案,也見識過許多稀奇古怪的案件。
父親對這些固然給予肯定,但也希望他能走出日本,隨他們夫妻倆到外國暫時定居留學,增加更廣的國際觀和經驗值。
然而他以希望和好友們一同念大學為由,拒絕了。

那是他初次明確表達自身決定的一次。

對他來說,大學階段可能就是他最後一段的單純學生生涯,在高中辦案過程中認識的幾位朋友說定了,大家無論如何,都要一起念同一間大學,好好享受最後最無憂的生活。
因為等到他們踏出社會後,能聚首的日子或許就沒這麼多了。

他很感謝父母沒有反對他的決定,好似還對於他有主見的想法感到高興……這樣說來,工藤優作當時確實說過一句話:
『不過為了避免你在舒適圈太安逸,我們會適度安排一些抽考。』

昨晚想起這句話後,他就更加認定,此趟黃金周要求他一定要返家,八成也是個抽考。
因此他和大家一樣心不在焉,卻並非和大家同樣都把心思放在如何安排假期玩樂上,而是推演各種可能狀況和應變措施。

他沒料想,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來得更早、更加令他措手不及。

有名黑套裝的女教職員低調地推開門,讓講師的授課中斷,也讓在場的浮躁冷靜了一秒光陰。
原本撐著臉頰,在筆記上記下幾個方向時的他不經意地抬眼,在見到那名正和講師說話的女職員時,心底猛地,起了個輕微地,冷顫。
偌大教室內其實是有些悶的,響應反核節能的校園內總將空調固定在較高的溫度裡,加上人心浮躁時體溫偏高,因此他本來還有些冒汗。
那道冷顫浮起時,他還沒細思是何因素,就看著講師抬起手,朝他這方向指將過來。
那名女職員也隨之投射來視線。

教室內的嘈雜頓時像掀開鍋蓋的滾水,翻湧上來。

明明學生很多,講師也有可能是指著他附近的誰來著;可是他卻隱隱察覺,是他。
正因為學生眾多,能讓講師認得住的學生,不多。而他,一直都是個很好認的學生。

身旁的大阪人悄悄拉著他衣物,好像在問他做了甚麼好事?問句卻彷彿隔了層水,無法清楚地進到他耳裡。
這樣說來,他好像把手機忘在宿舍裡了。
簡直是莫非定律。帶著手機時,就安靜地很;忘記帶上時,就充滿訊息和未接來電……他還在如此胡思亂想時,女職員已然停在他身旁。
看得出有些年紀的女性的手,朝他遞出一張紙。略皺的、印有大學校名的便條紙上,寫有極為潦草的筆跡。

「工藤新一同學嗎?」
「是的。」
心跳為何如此急促,如此慌亂,如此惶然?
「剛剛有位叫阿笠博士的先生打進來,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找到你。」
……重要的事?
他仰起臉,女職員臉上有一種,往憐憫那邊偏了些去的神情淡然。

「是跟你父母有關的重要事情。」



「……是、我知道了。博士你不要太緊張,血壓太高的話,我會被灰原怨恨。」

工藤新一聽著自己的嗓音平靜──連自己都相當意外地平靜──安撫著另一頭緊張地很的阿笠博士。
平常總鬧哄得要命的宿舍,此時此刻,都被隔絕在那層透明的水膜外,遙遠地、模糊地,全都像是另一個空間的雜訊罷了。
「飛機先不用定,我想先返家一趟確認……沒關係,我一個人沒問題。」

才剛切掉通話,後頭就有關西腔冒將出來:
「那個、工藤──」「沒事的。」
口吻回到原本的聲調,他勉強扯了一道難看的笑,轉過身去給服部平次看,「那對夫妻搞失蹤,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從沒搞到這麼嚴重過。

父親的車被遊民發現,維持著發動中模式、停在深夜的道路上,車門大開卻不見任何人在其內。警方到場後,經由車牌確認車主是工藤優作。父親住所附近的街頭監視器畫面,也確實拍下車子被發現前一小時左右,夫妻倆帶著行李箱、一前一後上車的畫面。
可是最關鍵的、駕駛和乘客上了哪去的畫面,卻始終找不到。車內也沒找到該有的行李箱,就連血跡等等不尋常的線索都不存在。警方目前只能先採證後保管車輛,連這是小意外還是事件都還無法判斷。
父親的經紀人在約定好要送機的機場等不到人,直到警察連絡上他,他才匆忙和日本的阿笠博士聯絡。

工藤新一請阿笠博士先替他告知經紀人;說是他知道了,請對方繼續將消息壓著、別太快流漏出去,一切等他到現場再說。
將消息壓著是福還是禍,他自己也說不上來。至少是個決定。

至少,他已經能做出決定了。

剛從手機另一頭聽見消息時,工藤新一才發現,原來自己腦子可以如此空白乾淨。
全然的,沒有任何想法任何反應任何頭緒。
有種所有一切都從他體內剝離去的虛脫。
但是他沒有昏去,也沒有甚麼太過特別的情緒。只在服部平次擁抱住他時,感覺到,自己眼前暈眩了一輪。

「要叫其他人回來嗎?」
服部平次說的,是另外一寢的兩位好友。工藤新一搖頭,紛亂瀏海在垂落的眼瞼前覆蓋幾許灰暗。
「我相信沒事,不要破壞大家期待已久的假期。」

「相信」也是一種祈禱和祈求。他相信,一切都會沒事。
那可是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

「……好吧。」認識許久的服部平次也明白,就算此時將大家都找回來,實際上也幫不上太多忙……工藤如此判斷的話,就先順著他意思罷,「如果有需要時,一定要隨時打給我,知道嗎。」
「嗯。」

工藤新一再次微笑起來,他真心感謝眼前的老友,覺得心底腦中有一些東西,正在緩慢重新甦醒中。

他目送搭車時間較早的服部平次離開後,自己也揹起簡單行李,踏出校門。工藤新一有些慶幸──慶幸好友們一同選的大學也是在東都;如此要返回同在東都的住所時,難度似乎沒那麼高。
他相信,不會有事的。
雖然在服部平次面前恢復得像是沒事人一樣,雖然腦中已然恢復運轉;然而暈眩卻一陣一陣地,越來越強烈。

又一道天旋地轉到讓他受不了、扶著街旁路樹蹲下身去時,極其刺耳的尖銳摩擦聲響,掠過工藤新一耳中。
在他意識到那聲響並非腦中暈眩所致的幻聽、而是真實的剎車迴轉聲響時,一輛白色車體以極快的速度,煞停在他蹲下的人行道另一側。

「你是工藤新一吧?」
年輕男性的嗓音從駕駛座上飄落,落入水中,成了一片嘟噥朦朧。
這個人也一樣……不管是誰都同樣,被隔絕在水之外。

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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